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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是“多维视野下的早期中国宇宙论国际研讨会”的参会论文,2019年8月2-5日,香港。会议由香港理工大学、香港孔子学院主办,中国人民大学、美国University of Florida、以色列Tel Aviv University协办。感谢香港理工大学贾庆华教授的盛情邀请,感谢北京大学王中江教授、清华大学丁四新教授、东南大学汪小洋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曹峰教授、香港中文大学姚治华教授、台湾“中央研究院”颜世铉研究员在互动交流环节所提出的宝贵意见与建议。
2.在写作架构方面,《吕氏春秋》按照天道四时的顺序而展开全书,把春、夏、秋、冬四时分别列出孟、仲、季。《序意篇》曰:“凡十二纪者,所以纪治乱存亡也,所以知寿夭吉凶也,上揆之天、下验之地、中审之人,若此,则是非可不可无所遁矣。”以“十二纪”统摄整个天地宇宙,构建全部世界图景。在包容性方面,《吕氏春秋》内容丰富,体量极大。故司马迁《吕不韦列传》称其书“二十馀万言,为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但缺陷则在于,如冯友兰所说,“惟其书成于众手,各记所闻,形式上虽具系统,思想上不成一家。”见许维遹:《吕氏春秋集释·冯序》,北京:中华书局,2017年,第一页。
3.但对“太微者,太一之庭也”,俞樾则指出,“太一自在紫宫,不在太微。此‘太一’乃‘天子’”二字之误。《太平御览》引《天官星占》曰:“紫宫,太一也。太微之宫,天子之庭,五帝之坐也。”可以为证。参阅刘文典:《淮南鸿烈集解·天文训》,北京:中华书局,2017年,第一一一、一一二页。
4.参阅安居香山、中村璋八:《纬书集成》上册,《易纬·乾凿度·卷下》,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三二页。关于“太一”的其他文献记载,还如《楚辞·九歌》王逸注:“太一星名,天之尊神,词在楚东,以配东帝,故曰东皇。”《河图括地象》曰:“天地初立,有天皇氏,澹泊自然,与【北】极同道。”《帝王世纪》:“天皇大帝【为】耀魄宝,地皇为天一,人皇为太一。”
5.“太一”也是进入汉代官方崇拜体系的主神、天帝,东汉刘叡《荆州占》曰:“其妃黄龙”。汉武帝最先祭拜了“太一”。王莽则把“太一”、“昊天上帝”两神合并祭拜。但汉室所有皇帝都将两神区分开来。在汉初,方士谬忌提出,古帝王祭祀过太一神。故有考证认为,太一也可能只是燕、齐方士崇拜的神,最先可能仅流传于先秦时期的齐国。
6.毕沅曰:“《淮南子·地形训》作‘水有六品’,后‘六川’作‘六水’。”转引自许维遹:《吕氏春秋集释·有始览》,北京:中华书局,2017年,第二七六页。
7.刘文典解曰:“冯、翼,洞灟,无形之貌。”见刘文典:《淮南鸿烈集解·天文训》,北京:中华书局,2017年,第七八页。
8.“道始于虚廓”,刘文典称:当作“太始生于虚廓”,即承上文太始而言。
9.“二神混生”,刘文典解曰:“二神,阴阳之神也”。“混生,俱生也。”
10.徐复观则称,董仲舒的天学体系“是直承《吕氏春秋·十二纪·纪首》的格套、内容,发展下来的”,显然董仲舒并没有照抄《吕氏春秋》,而是对之有继承,也有突破。引文见徐复观:《两汉思想史》(第二卷),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83页。
11.《官制象天第二十四》篇在通行本《春秋繁露》的结构中,属于“解经编”的部分,其内容大体上应该是董仲舒本人的亲撰。但S.A. 桂思卓却指出,“由于董仲舒的同时代人并未将五行宇宙观与董仲舒联系在一起,因此该篇所阐发的此种宇宙观应属于其后学。”只要跟董子同时代的著作家们没有提及他这方面的内容,于是,这方面的内容就不属于董子本人。这显然是以旁证为据,也未必可靠。她进一步断言:“第二十四篇的第一段可能是董仲舒的原创性论著,第二段可能是错置于《春秋繁露》中的后世的注释,而第三、第四段则均为重述第一段所提供之信息的文献片段。”“天有十端”的内容则位于第三段中。引文参见S. A. 桂思卓:《从编年史到经典:董仲舒的春秋诠释学》(From Chronicle to Canon: The Hermeneutics of the Spring and Autumn, according to Tung Chung-shu),朱腾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93页。这一说法依然脱不开一种主观推测。
12.周桂钿注意到,“在一句话中,同一个词(或字)而有两个不同的概念,这种现象似乎违背形式逻辑,在中国古代也不常见。但是,一个词有复杂的概念则是常有的。董仲舒的‘天’就是有复杂内涵的概念。”见周桂钿:《董学探微》,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89年,第44页。
13.民国十二年5月,《东方杂志》第二十卷、第十号发表梁启超《阴阳五行说之来历》。他罗列了董子《春秋繁露》“皆言阴阳五行”23篇的篇目,夸张地称其“殆占全书之半”,尽管其“所含精深之哲理”甚多,但“要之半袭阴阳家言”。由此梁启超断定,《春秋繁露》其书“绝非孔孟荀以来之学术”。董仲舒“以儒学大师而态度如此,故一时经学家皆从风而靡”。董仲舒“自以此术治《春秋》,京房、焦赣之徒以此术治《易》,夏侯胜、李寻之徒以此术治《书》,翼奉、眭孟之徒以此术治《诗》,王史氏之徒以此术治《礼》,于是,庄严纯洁之六经,被邹衍馀毒所蹂躏,无复完肤矣。”见顾颉刚编著:《古史辨》(五),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第360页。那么问题是,如果只为了维持和保护“六经”的所谓“庄严”与“纯洁”,就干脆拒绝接触并吸收一切外来学派的思想资源,何以推进儒学的发展?此乃梁启超之固陋、偏狭矣!
14.按照S.A. 桂思卓的划分,《春秋繁露》从第四十一篇到第五十七篇、从第七十九篇到第八十二篇,总共19篇(第五十四篇已阙)都是“阴阳编”,其阐发、议论的主题明显大异于前面的“解经编”和“黄老编”。这一编的内容“清晰地阐述了在统治者与阴阳四时之间存在的宇宙论上的关联性”,因为“阴和阳还可以用来构建两种有关宇宙和人类秩序之相关性的理论。”然而,纵观“阴阳编”的各篇文字,则可以发现,它们之间存在着明显区别,“有时甚至是互相矛盾的陈述”。于是,便可以质疑的问题则是,“一个汉代学者能否使用数量如此之多而且观点各不相同的阴阳周年运行理论来论证自己的政治主张呢?”而“阴阳编”的“诸种宇宙论之差异”可能“恰恰展示了学者们的不同观点”。也就是说,《春秋繁露》的“阴阳编”可能并不真正出于董仲舒之手,并且,其最终写定也不止一个学者,而是陆陆续续的一批并无必然的逻辑关联的学者们。参阅引文参见S. A. 桂思卓:《从编年史到经典:董仲舒的春秋诠释学》(From Chronicle to Canon: The Hermeneutics of the Spring and Autumn, according to Tung Chung-shu),第106、108、110、112、113页。但如果单以思想内容的一致性和形式逻辑的统一性来判别中国古代文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则也是相当危险的。《论语》、《老子》、《庄子》、《孟子》等无数先秦文献都存在这样的问题,那么是不是都要把它们全都否定光了呢?如果把它们全都否定光了之后,古代中国的文明也就荡然无存了。“疑古”太盛,完全依赖于文本考证和逻辑推定,而忽略传世文献亦已形成的意义、价值和诠释史,是不可取的。
15.《礼记·月令》篇与《春秋繁露》各篇所呈现出的天道观是一致的,前者重物候表征,比较感性;而后者则重原理阐释,抽象一些。但到底是谁受谁的影响,则必须看哪个文本成书较早,不可莾然作断。引文转自凌曙:《春秋繁露注·天辨在人》,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四一0页。
16.于首奎注曰:“‘辅’,宋本、大典本、明钞本、殿本作‘奉’;周本、王本、沈本、程本、王谟本、卢本、凌本、苏本并作‘辅’,是。‘辅’,助也。”见钟肇鹏主编:《春秋繁露校释·天辨在人》(校补本),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七五三页。
17.关于阴阳“合”、“别”、“兼”方面的内容,则可以参阅董仲舒:《春秋繁露·基义》,乾隆三十八年聚珍版影印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七三页开始。
18.徐复观还以为,董仲舒开始把邹衍抽象化的五行应用到《洪范》的具象五行上,因而“夹杂在一起”了,也“不知不觉地在五行之‘气’中,还是含着木火等具体的形质,而只好与纯抽象的阴阳之气,平列起来,使人感到阴阳与五行,是两种平行之气。”这其实只是徐复观个人的一种错觉,在《春秋繁露》一书里,董仲舒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他还指出,一直到《白虎通》的成书,特别是在其《五行篇》中,五行才被真正“纳入阴阳统贯之内,以五行为阴阳分化的五种形态”,因而也“在传承中补了仲舒所留下的滹漏”。然而,《白虎通·五行篇》对阴阳与五行、四时的关系分配与《春秋繁露》在本质、要害上并无二致,毋宁相统一,甚至还专门讨论了“阴阳盛衰”、“五行所以二阳、三阴”之类的问题。